小院子。
院子里,坐着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。
林小鹿看了一眼老人,老人也正好看向了他。
二人对视片刻,林小鹿合上书本,大步走进了院子。
“大师兄,晒太阳呢?”
看到林小鹿,李耀曦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复杂,他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
林小鹿也没在意他的冷漠,自来熟的坐在他旁边的空椅上,见茶几上有些瓜子茶水,便随手抓了一把,自顾自磕了起来。
“我听妙心师姐说,我妹妹当上掌门以后,您就是摘星的长老了,不过摘星没什么弟子,大师兄倒是过的很清闲。”
说到这里,林小鹿看了眼李耀曦空荡荡的两条裤腿。
他昨天听师姐说过,自己的这位大师兄,在一百多年前的时候因为一件机缘,于天南地域遭遇到非常强大的尸魔,虽最后他击杀了尸魔,但双腿也被腐蚀,并且最后宝物也没有得到,令人唏嘘不已。
或许修仙界的本质便是如此,机缘与危险往往都是并存,林小鹿知道,和李耀曦有类似遭遇的人不在少数。
“我听师姐说过,大师兄你遭遇尸魔的时候,其实是可以逃掉的,但那个凡间村庄还有许多普通凡人,所以大师兄才会毅然决然和尸魔死磕到底。”林小鹿喝着茶笑道:
“真是令人惊讶,毕竟这不像你啊。”
听到少年的话语,李耀曦脸色一冷,哼道:“我不是为了那些凡人,我只是舍不下那机缘而已,如果能得到它,我就极有可能突破元婴。”
闻言,林小鹿笑了笑,没再说什么。
一时间,这一老一少,互相敌对一辈子的俩人就这么静静的坐着,谁都没有再说话。
直至过去了许久,李耀曦才看向了林小鹿:
“人各有命,其实我的命比你的好,只是我自己不争气,怨不得旁人。”
听到这句没头没尾的话,林小鹿磕瓜子的动作一停,随后他看着面前的李耀曦。
李耀曦则深吸了一口气,道:
“你能以没有天赋的凡人之身,走到今天,是你的本事。
而我虽有修行天赋,但却刚愎自用,不成大器,我确实不及你,如今更是落得这般下场。”
说完,他长长的叹息一声,看着自己的断腿,目中满是唏嘘。
林小鹿看了他几眼,然后“啪啪”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,起身进屋,在屋里拿了壶酒,以及两枚酒杯。
“大师兄,我知道你不喜欢我,我也不喜欢你,这么多年了咱俩都互相瞧不上。
不过呢,我林小鹿向来对事不对人。”
林小鹿一边说,一边往酒杯中倒上酒,笑道:
“你这个人吧,我从小到大就不喜欢,瞧不起人,不把凡人当人,但你现在却能为了凡人和尸魔死磕,倒真让我觉得意外,所以单单从这个事情上来讲,你了不起,够资格做我师兄。”
两杯酒,一杯放在李耀曦面前,一杯林小鹿自己拿着。
“一个人受人尊敬往往会有很多原因,不一定非得是实力强大,至少我认为不是。
大师兄,你这一次的所作所为,我是真心佩服,心服口服,大师兄,师弟我敬你一杯。”
酒杯端到面前,李耀曦楞住了。
他错愕的看了看清澈的酒水,又看了看林小鹿,随后,颤颤巍巍的端起酒杯,苍老的眼睛同时一红。
似乎是不愿在林小鹿面前失态,这一刻的李耀曦强装着挤出笑容,道:
“一点儿破事,确实没必要耿耿于怀这么多年,只是如今我废人一个,却反而能得到你的尊敬,这真是……”
说到这里,他已经说不下去,因为心里发酸。
林小鹿则笑了笑,眼神尊敬。
良久,二人酒杯一撞,发出了清脆的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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