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来是陆远所为了。
此刻,她心中五味杂陈。
不知该庆幸,还是欣慰,还是其他什么。
有苦有甜也有酸。
陆远没有恨她,反而让她觉得很对不起陆远。
是她违背了誓言……
曾几何时,她也想过一了百了。
但一想到年幼的姜玲珑,她便有些不忍。
终归自己的血肉,怎么舍得让她一个孩子独自面对一切……
“玲珑……”
看着靠着床头不知何时睡了过去的姜玲珑,纪歆玥低声呢喃了一句,满眼宠溺。
想伸手触碰她的脸颊,这时门被推开,陆远端着药走了进来。
看着陆远依旧年轻,如当年殿试那般。
一袭白衣,长发束冠,面如冠玉,器宇轩昂。
少了几分年少的意气风发,锋锐之气。
多了几分淡然,比起当年,成熟了很多。
这一刻,竟有些陌生之感,让得纪歆玥一时无言。
四目相对,陆远同样眼神复杂,心绪起伏。
“你醒了!”
陆远深吸一口气,收敛思绪,开口打破沉默。
声音沉稳,似乎不带任何情绪。
但简单一句问候,让得纪歆玥有了几分熟悉,默默点头。
不过她不敢去看陆远,转而看向姜玲珑。
陆远也不知道说些什么,沉默着迈步,将药放在桌上,拉过一张椅子,坐在一旁。
纪歆玥似乎感受到注视,有些心虚,彷徨,紧张。
无措的她选择开口,打破了沉默,“是你救了我?”
“嗯,你体内的蛊虫……”
陆远点头。
听到蛊虫,纪歆玥面色微变,诧异无比,打断道:“你怎么知道?”
因为蛊虫十分隐蔽,连宫内御医都无法探知。
不止御医,连大宗师圆满的先皇,也没有察觉。
陆远任何得知?
“刚好这些年在这里无事,对此颇有了解。”
陆远随意解释。
犹豫了一会儿,陆远才接着道:“当年……”
“事情已经过去了,往事重提,又有何意义?”
话刚开口,纪歆玥便抢先说道:“你现在过得很好,不必追究当年之事了,当年是我的错,要怪,你就怪我吧。”
“你还是很执着,只要是你认定了的事,无论谁,说什么,都无法改变。”陆远开口。
纪歆玥更偏过了头,好似怕陆远看到她此刻的表情。
陆远深吸一口气,由衷道:“对不起,这些年来,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么多痛苦,而我却什么也没做。”
“当初,我还信誓旦旦说要保护你,说要给你……”
“住口,别说了!我不想听!”
纪歆玥突然声音加大,捂住了耳朵,极为痛苦。
“母后?”
姜玲珑突然惊醒,看着纪欣玥如此模样,又看了看坐在那里的陆远,不明白发生了什么,一脸迷糊的样子。
本来还想说些什么,看到姜玲珑醒来,陆远适时住嘴,摇头轻叹一声,“好好照顾你母后吧,药在这里,记得喝了。”
说完,陆远便转身离去。
看着陆远的背影,姜玲珑心有疑惑,“母后……”
纪歆玥面露痛苦,什么也没说。
姜玲珑见状,不敢追问,连忙把药端到纪歆玥面前,“母后,不管怎样,你先将药喝了,我不问了……”
……
离开房间,陆远就站在门口,并未远去。
从刚才的交谈中,他如何不明白纪歆玥的心思。
想要从她口中问出当年发生了什么,只怕有点难度。
她至今恐怕都还觉得愧疚,所以不想提当年之事。
陆远也不可能说不在意,那样只会更让人伤心。
以纪歆玥的性格,多半会自我了断,寻求解脱。
此事,当真无解。
摇了摇头,陆远知道此事急不得,需要时间,只能等。
至少,得让纪歆玥先恢复过来,免得因为受到刺激,就此殒命……
好不容易重逢,陆远想弥补一些曾经的亏欠。
并非是感情上去弥补。
而是尽可能让她过好下半生吧。
她那样的女人,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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