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划过一抹犹豫,似乎在考虑是否该把那个名字吐出口。
而就是这瞬间的犹豫,让她猛然注意到一件之前忘却的事情:“对了,你们有没有看到我的黑丸?”
“这里明明有黑丸的气味残留!”
……
凌晨渐渐临近,天边的光芒丝丝绽放。
走到第一次攻击加藤断的地方,也即是那棵被加藤断的后背挤进去的大树,雷洛凝神观察,半晌没有开口说话。
‘不仅是记忆信息层面,就连物理层面的痕迹也一并抹除了吗?’
眼前的大树,树干完整如一体,表面的树皮没有丝毫破损,看上去完全没有遭到过外部的撞击,更别说是有物体嵌入过了。
这棵大树,不论是整体形状,树干粗细程度,还是上方树叶的大体数量,雷洛都能凭借着强大的记忆力确保自己没记错。
既然本应被破坏的树干恢复原样,而此前观察到的种种皆为真实的话。
那么……剩下的结果就只能有一种了。
到了这一刻,雷洛终于完全确定,加藤断彻底被自己“抹杀”了,从时间线上,加藤断这个存在被删除的干干净净。
而这,并不是雷洛的本意。
快速检索跟加藤断交手的一幕幕回忆,雷洛认认真真的搜寻,不放过其中的任何一个细节,试图找出使用这招“抹杀”时的痕迹。
每一个画面似乎都清晰可见,每一个动作也仿佛刚刚便发生过,但雷洛并未找出任何一个异常状况。
只有……在与加藤断以灵魂分裂为代价,而塑造出的一部份百鬼融合时,雷洛有那么几秒钟的时间接近失去意识,无法实时感受到外界的每一丝细微变化。
“抹杀”,是否就是在那时发动的?
时间之力,百鬼,自己的灵魂,当时只有这几样东西在发生作用,雷洛判断不出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,也猜不透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的把加藤断给删了。
但有一点,雷洛是清楚的。
“加藤断……因为我的欲望,让你遭受了这种最痛苦的死法,我……”
雷洛收回瞥向那棵大树的视线,缓缓扭过身子,自言自语道:“我本不愿杀你,结果却是如此令人遗憾,真是……抱歉啊。”
虽然灵化之术没有拿到,百鬼夜行更是差点杀死他,但雷洛依然没有感受到任何未达目标的沮丧,或是侥幸存活的庆幸。
这一刻,在他心头浮现的,只有难以掩饰的惭愧,与丝丝缕缕的歉意。
毕竟,加藤断虽然打算与他同归于尽,但对方最终遗留下的那些百鬼,属于能够为雷洛壮大灵魂的“资源”,他不可能不在以后找时间回收。
也就是说,单以结果论的话,加藤断到底是给他提供了“资源”,而他的“回报”是什么?彻底抹杀对方。
严格意义上来讲,加藤断不属于雷洛的敌人,双方更是没有一丁点的仇恨,所以他无法冠冕堂皇,兼之心安理得的收下这份血淋淋的“资源”。
尽管加藤断用出百鬼夜行——这种恨不得置雷洛于死地的术,但雷洛反复回顾这件事的起因,经过,结果后,依旧觉得加藤断不该落到如此下场。
不管怎么说,在这个世间的一切痕迹全部被消除,外加再没有人记得其人存在过,这种做法也委实太过分了,已经超出了正常意义上的“反击”范畴。
只是事已至此,雷洛完全摸不着“抹杀”这一招的丝毫头绪,便是连再次使用的方法也不知道,就更别提逆转这一切了。
加藤断连根毛都不剩了,雷洛便是能回溯时间,但对于不存在的物体,也是没有任何办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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