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认出这个伙计是赵实,自从夜宵摊开业后,就一直在楼里干活。平时沉默寡言,但是做事麻利,从不拖泥带水。
似乎有些难以启齿,赵实犹犹豫豫半天,才说道:“老板娘,我想要辞工。”
这是破天荒的头一遭,来到他们夜宵摊的员工,几乎没有辞职的。所有人都夸他们夜宵摊的待遇好福利好,纷纷扬言就算是她赶也不想走。赵实也曾坦言想在夜宵摊干一辈子,怎么又突然要离职了?
不想失去这个优秀的员工,孟菁菁坐直身子,让他坐下给他到了一杯茶。
她温和地询问道:“你是有什么不开心的吗?”
赵实的他埋到胸部,他默不作声地摇了摇头。
孟菁菁再猜一次:“那是不满意夜宵摊的月钱?”
这次赵实猛地一抬头,脱口而出:“不是!老板娘给的月钱非常高,满京城的酒楼再也找不到第二家!”
看赵实对夜宵摊还有留恋这之意,孟菁菁可搞不懂他为什么辞工了。
孟菁菁想了一会儿,试探地问道:“难道你是遇到了什么困难?”
赵实的身子一震,眼中的泪忽然啪啪地落下来的。他握紧拳头,想要阻止自己这么软弱,然而哽咽声却停止不住。
还真是遇到困难了,孟菁菁心里一惊。
从他断断续是的话语中,孟菁菁大概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。
他父亲常年有病,卧倒在床,几天前他母亲感染风寒,齐齐躺在床上,没有人照顾。而夜宵摊的待遇虽然好,但是工作也很繁重,每天都是夜晚。
心力交瘁之下,他才想到辞工回去照顾卧病的父母。
孟菁菁沉默了一会儿,问道:“那你回去后,想过要做什么事吗?”
一个病人的花费能让一个家庭遭受灭顶之灾,更何况是两个病人。
她平时看赵实来上工穿着的衣服,都是缝了又缝补了又补,楼里的员工有几个银钱还时不时地出去聚会喝点小酒,然而赵实却从来不去。
他眉间的皱纹深沉,明明是而立之年,却像是经历沧桑的老人。他的眼睛空洞而麻木,似乎已经被沉重的生活负压而压弯了腰。
赵实气若游丝地叹道:“我大概会去摆个流动摊位吧,沿街叫卖一些小吃。”
这个生意自由,可以随时回家照看父母,只是不太稳定。
“那你要卖什么?”孟菁菁严肃地问道,“你以前从来没有做过厨师,突然说要去卖小吃,真不是一时冲动?”
赵实沉默了半晌,才有些羞赧地抬起头道:“我刚刚骗了老板娘,其实我是要卖串串香。”
他嗫嚅道:“我看串串香比较简单易做,偷偷地学了师傅的配方,我……”
说到后面,他似乎说不出话来,羞愧地又低下头。
看他原来是早有准备,孟菁菁松了一口气,她满不在乎道:“学了就学了,我又不是那么小气的人。”
串串香只不过是夜宵摊的一个菜而已,到了今日,她不断推陈出新,爆火的菜式也越来越多。
当初她不在意别人偷她的小龙虾,那也不会在意别人偷学串串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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