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太后说想念陛下,若是陛下得空,请去坤宁宫一叙。”
“啪!”
当然,她讲得很柔软,说:“照儿自小聪慧,治理国政也是异常勤勉。原来先帝在的时候,就常夸照儿,说照儿可为一代明君。本来母后也不应讲这话……只不过近来好像好些家都来坤宁宫念叨,说照儿要把海禁的祖制给掉过来,放沿海的百姓都出去,这会不会出什么事儿?朝廷选了好些个人才,照儿有时候也要听听他们的才是,那些都是老成谋国之人,这么多人都一个意见……总归是有些道理的。”
这话说的不软不硬。维护了母子孝道之义,也把自己的坚持说了出来。
郭良人在乾清宫,听到脚步声之后,还偷摸朝外面看了一眼,结果就看到皇帝紧紧皱眉瞪着他,他吓得心里一惊,急忙低下头。
“而不是反过来让儿子这个皇帝听他们的。母后想想,那些人在做什么?不就是想通过母后的身份来压儿子吗?且不说这件事该不该改动。若是这次儿子真的听了母后的,往后这皇帝也就没法做了。因为从此往后反正只要有什么事情,那便往坤宁宫来说。儿子以为,皇帝的君威不在,远比其他的事情都更为严重。”
侯爷可不是一般人,郭良斜眼看着韩子仁,“你是什么东西,也敢挡在本侯的面前?”
张太后看皇帝忙碌,也就不好留人。
这一代的武定侯郭良是弘治十五年承袭爵位,算下来也没几年。
朱厚照这几日给吵得脑袋疼,老实说,如果他不是后世之人,开海确实推进不下去,谁会在所有人都反对的时候还坚持己见,这得固执到什么程度。
已经掌管锦衣卫南镇抚司,并且代理副指挥使的韩子仁紧急调了锦衣卫来援,他旁得不管,到了之后先叫人传话,那意思杨廷和绝对不能出来。
听到又出这么一档子事,他也有些火气,“刘瑾,还是你去吧。将武定侯带过来。”
张太后这时候大约渐渐明白过来,“听照儿这样说……这件事已经是骑虎难下,不得不为了。”
随后他面向武定侯。
这边还没完事。
“朝廷有法度,朕这里也有规矩。该怎么做,圣旨上写得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。要你在一边呱噪?!还带人去杨介夫的府上,朕现在就问你,你要做什么!?大明朝上上下下还有谁在你武定侯的眼里?”
如果张太后足够聪明,她就应该明白,其实朱厚照真实的意思是说:不论是什么事,今天你不该开这个口。
武定侯在宫外多么耀武扬威,到了这里,还是如小花猫一样。而且脑子正常的人都会看脸色,一看皇帝这个脾气,他啥话也不说,扑通往下一跪。
朱厚照没有说话,他等张太后全说完,还停顿了一下才说:“母后,外人再亲,不如儿子亲。儿子做事情,肯定有其道理。外朝的那些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,很多时候想讲也讲不清楚,母后听了说不定还头疼。儿子想说的是,往后不管母后听到了什么人说什么话,或者他们再来,恳请母后劝他们能支持朝廷。”
朱厚照没有想过要挑战‘孝’这个字,在这个年代的道德环境下,那么做实在太蠢,也不可想象。反正能忽悠,那么就先忽悠。
张太后一时语塞……
反倒是一桩小事,如果皇帝妥协妥协也就算了。
等到了坤宁宫,张太后没讲几句也说到开海的事情。
而郭良就是再不辩是非,清君侧是什么含义他还是听得明白的。尤其是明朝。
“微臣不敢,陛下是误会微臣了!”
“误不误会不重要!朕在这里直接告诉你,朕是皇帝,大明的事,朕说了算。你若是觉得不对、难受,要么回家给朕憋着!要么起兵来讨伐朕,朕就在这乾清宫等你!”
武定侯听了这话,实在是有些发抖。
朱厚照也不想再看他,“滚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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