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来的香气,沮丧的心情有所好转。
夜半子时,空中响起了隆隆的雷声。
孟清韵被雷声惊醒,抱紧了手里的被子。
她害怕打雷,每个打雷的雨夜,她都会回到五岁那年的噩梦中。
那晩雷雨交加,她抱着毛茸茸的小兔子,睡得正香,突然听到父母的卧房中,发出了一声尖叫。
妈妈在惊惶无措地哭泣,她光着脚闯进卧室,恰好一道闪电亮起,她看到了妈妈惨白的脸。
她的全身都在发抖,甚至包括发丝,都透出无尽的恐惧。
哆哆嗦嗦地拿起电话,泣不成声。
孟清韵只听到了“心脏病突然发作”“救护车”“抢救”等断断续续的词语。
因为一声声惊雷,把妈妈的哭声和说话声,一同淹没了。
后来,她的记忆就停留在了一片混乱中。
她小声地哭泣着,蜷缩在墙角。
爸爸身上盖着白布,被抬出去的时候,妈妈哭晕了过去。
她最后看到的,就是白布掀起一角,爸爸僵白的脸,没有一丝生气。
从此,雷雨天便成了她的噩梦。
纵使她学习了那么多的技能,却仍然不能摆脱父亲在雷雨天突然去世,留下的心理阴影。
独居之后,她养了一只小狗,每到雷雨天,她就把小狗抱在怀里,感受着有心跳,有温度的生命,她内心的恐惧就会消散一些。
可现在,她手里只有一团被子,被子是死的,再温热,也没有心跳。
闷雷滚滚,伴随着闪电,漆黑的夜空时不时就被划破,凄惨的风雨声,像是野鬼的哭嚎声。
她蒙头在被子里,清晰地听到自己后槽牙厮磨的声音。
雷声越来越大,她的身子被冷汗浸透,后背是一片黏腻的冰凉。
她告诫自己不要去想,可黑暗的世界里,有她摆脱不掉的梦魇。
压抑的,小声的啜泣,在雷声大作的夜里,刚响起就消散了。
“爸爸……爸爸……”
此时,床榻上的陆承瑾,辗转难眠。
他原本就有诸多繁杂的心事,现在心尖上多了一只小狐狸,他控制不住自己去想那张明丽肆意的笑脸。
门口突然有响动,他的眼睛立刻亮如利刃。
一翻身,却见阿韵站在床头。
她不似往日那般张扬,而是低垂着眉眼,脸上挂着残留的泪痕,眼尾一片润红。
“轰隆——”爆炸般的惊雷响起。
孟清韵像是受了惊吓的小兔子,一头扎进陆承瑾的怀里,啜泣着,将他抱紧。
“阿韵,你——”
“别说话,抱紧我。”
男人用宽厚的胸膛,将她完全笼罩,温柔地轻抚着她的后背,安慰着她颤抖的情绪。
她听见他强劲有力的心跳,那是生命鲜活的象征。
她感受到他炙热的体温,她像是一截冰雪,在他的怀中寸寸融化。
良久,她从惊惧中慢慢走出,童年的噩梦渐渐淡去,耳畔,男人的呼吸声愈加清晰。
“原来,这世上还有阿韵害怕的东西。”
孟清韵大囧,不敢看他的眼,只好往他的臂弯里缩了缩。
“不许笑话我,也不准说出去,否则我就把你毒哑。”
一张口,又恢复了小狐狸张牙舞爪的模样。
陆承瑾低笑,声音好听得能让人的耳朵怀孕。
“口是心非的小狐狸,明明很喜欢我,就是不肯承认,要把我折磨死吗?”
孟清韵吸了吸鼻子,抬起湿漉漉的眼睛。
“小九,我是喜欢你,我也知道你喜欢我。可你现在记忆不全,失忆也可能导致你的性格发生变化,万一你恢复记忆之后,就不喜欢我了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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